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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“神秘的领地”究竟意味着什么?浅表地看,只是一个地方,一个破败的庄园,住着一个老人、他宠坏的儿子和美丽的女儿。它神秘是因为它难以发现。莫纳碰巧闯入这个地点,当时奇怪的游园会正在进行之中。发现这个地方的困难是由这样的事实说明,莫纳在他进入和离开的两次旅程中都睡过一阵子。那么从字面意义上讲,这是一个梦的世界,因为它与两个睡眠连在一起,游园会上的事件没有哪一桩是显而易见的,是可以重复出现的,然而,通向庄园的道路却可以重复出现并且显而易见,最终也是水落石出。耐人寻味的是伊人冯娜,她如此美丽,几乎不像是真的,最终证明是血肉之躯,爱,结婚,生子,死亡。而“神秘的领地”却再也无法接近和重现。 |
有人说这是一部经典的“成长小说”,探索童年和成年之间的朦胧天地,它融合理想主义、现实主义和魔术的诡谲变幻,语言清澈而优雅。
有人认为它属于传奇文学或“传奇的变体”,是从莎士比亚的舞台剧,从司汤达、曼佐尼、司各特和埃米丽·勃朗特等人那里延伸而来的一种文学类型,以小说形式为掩饰,体现了现时代一种更为注重幻想的形式变化。
也有人说这是优秀的“乡土小说”,融入象征派文学的观念和技术,在法国19世纪文学中有传统,在法国20世纪前半期有同类创作。
另外还有人指出小说的魔幻性质,认为它的场景、叙述、女主角的萦回难忘的美丽,还有“失去的领地”莫可名状的难以接近,具有魔幻文学真正动人的特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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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○五年升天节那天,他在街上遇见一位姑娘,一见钟情,并在圣灵降临节那天跟她谈了话。两年后,他听说姑娘结了婚;八年之后,他又见到了她。这八年中,他对她一直不能忘怀,感情日甚一日。一九一三年五月十一日,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时,他交给她一封信,信中说:“我失去了您已经七年多了。从那时起,我一直在寻找您……我没有一个星期不到圣日耳曼大街的那扇窗下去,在一九○五年夏天的那短暂的日子里,您好几次出现在窗口……我什么都没有忘。”这不正是小说中莫纳在窗下苦等的情景吗?阿兰-傅尼埃在一九一三年九月写给朋友的信中承认:“她的确是世上唯一能给我以安宁和休息的人。”在这中间,他曾经与一个叫让娜的女人有过一段充满痛苦的恋情。我们在小说中的瓦朗蒂娜身上可以辨认出她的影子。此外,他也曾爱过一位叫西蒙娜的女人。但是,这后面的两个人,都不能使他忘却伊冯娜,都未曾带来他以为可以从伊冯娜身上得到的幸福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这本译成中文不足十五万字的小书,是阿兰-傅尼埃孕育了八年的产物。小说于一九一三年首先发表在《新法兰西评论》上。一年之后,他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。他在死前三个星期还吟诵过贝基的名句:
幸福啊,成熟的麦
穗和收割过的麦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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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沧海难为水(郭宏安):略谈阿兰-傅尼埃的《大莫纳》 倘若你有机会与一位法国人攀谈,你不妨问他,在二十世纪的法国小说中,有哪些值得一读。十有八九,他会提到阿兰一傅尼埃的《大莫纳》。你若再问他,这部小说好在哪里,他多半会带着一种无限向往的神情回答说:“啊,童年……”
那略带惆怅的口吻也许会打动你,令你生出无限的遐想。童年,的确是个美妙的时代,即便那些精神上、肉体上遭受许多痛苦的孩子,也会有他们自己的欢乐和幸福的时刻。假如你是身在其中的少男少女,你可能对未来充满了种种神奇美妙的幻想,对身边的人和事都睁大着一双充满无止境的好奇和探求的眼睛;假如你已人到中年,你也许会对自己那遥远的往事投去善意的一瞥,感到那种渴望冒险的天真和幼稚多少有些可笑,或者已经感到自己曾经有过的幻想面临着破灭的危险;假如你已垂垂老矣,你大概会真正体会到“一去不返”这句话的真正含义,从而生出种种惆怅和依恋之情:可笑的不复可笑,幼稚成了纯洁的近邻,那好奇和探求的目光也一变而为一生事业成败的杠杆。这是人们阅读《大莫纳》可能会有的感触。这一切中凝聚着的感情,是惊喜,是沉醉,是悲哀,是惶惑?这一切中充塞着的思绪,是向往,是品味,是怀念,是探询?因人而异,因时而异。这也许是《大莫纳》风靡法国八十年,历久不衰,男女老幼人人爱读的原因吧。
“大旨谈情”,一语可以概括全书。这“情”,是爱情,是友情。莫纳的两次追寻,一次是为了爱情,一次是为了友情。情,正是这部小说的生命线。那是一种纯洁的、真挚的、只有阅世未深、童心未泯的少年人才会有的情;它不容有半点的虚伪,丝毫的妥协;它需要的是不懈的追求,忘我的牺牲。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,这是唐人元稹的两句诗,如果我们把原意稍加扩大,拿它来作《大莫纳》的题辞,是极为恰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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