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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里,瞧着一片碧绿的菜畦,他想起一些很遥远的事情。五十年前,那条老河上还常常漂过竹筏。河畔青青,高柳蝉嘶……瓜棚豆架下赤条条地躺着一男一女。那条河,在他心目中就像是《哈克贝利·费恩》里边的密西西比河,会将莫名其妙的思绪带向远方。当然他是后来才读到马克·吐温那本书的,哈克的故事里边有他,他并不缺少哈克式的应变能力。宇文成都哀叹天不助我,人生最初的感悟就是生不逢时。一本《红旗飘飘》几乎翻烂了,还记得一本《武松大闹飞云浦》的小人书,英雄时遇的励志故事构成了他的阅读前史。
他们从大铁桥上纵身跳入泥沙俱下的湍流,那一瞬间真是鸢飞鱼跃的欢喜。夏日的洪水淹没了沙洲,漫过船埠和护堤。河边,有人用带钩的长篙打捞上游漂来的农具和溺毙的家畜,供销社歪头捞上一只澡盆一只马桶。他们游到一艘上行的驳船后边打水仗,硬把一排竹筏给拆了。那回被船工打得头破血流,还押进了派出所。各人让大人们领回家又是一顿暴扁。母亲斥责他老是在外边拆天拆地——你要是不好好读书,以后就像郝兴伯那样去挑土方。
郝兴伯原是扫街收破烂的,那年建热电厂被召去做民工,在工地上挑土方一天挣四角八分钱。按照大人们的逻辑,挑土方就是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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